CHAPTER 05
第005章 多出来的话
“三十一号。”
秦予川把拿铁推到出餐区。等在一旁的女生取走纸袋，门上的风铃恰好响了一声，四个刚从东门方向过来的女生推门进店。
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日，他重新回到“一间”上班。下午一点，店里刚过最忙的一阵，靠窗的四张桌子坐满了，吧台前还留着两张没取走的订单。
他撕下下一张订单贴，抬头看见许安禾。
她今天把头发散了下来，右肩挂着一只装画材的布袋，手里还提着刚从超市买的生活用品。军训服换回普通衣服以后，她比站在队伍里时松弛许多，进门先往靠墙的空位看了一眼，确认四个人有地方坐，才朝柜台走来。
秦予川没有立刻叫她。
前面还有客人点单，他低头把上一笔订单录完。许安禾也没有越过正在排队的人，只和室友站到队尾。
“你上次说这里的巴斯克好吃。”夏雨欣小声说，“今天还有吗？”
许安禾看向展示柜：“还有两块。”
“四个人两块，怎么分？”
唐嘉怡说：“用刀。”
“我问的是分配原则。”
“先到先得。”许安禾说。
孙思悦指了指靠窗的空桌：“你们慢慢制定原则，我去占位置。”
她先把几个人的购物袋拿过去。排在前面的客人付完钱，许安禾向前走了一步，这才抬头看向柜台。
秦予川穿着黑色围裙，袖口照旧折到手肘，胸前别着员工牌。身后是她来过一次的菜单和咖啡机，出餐口旁边压着一排写了编号的订单贴。
许安禾一眼认出柜台后的人是秦予川。教室里找她借过笔、军训时在全班面前唱过歌的同班同学，此刻穿着黑色围裙，站在她开学那天来过的柜台后。
秦予川问：“喝什么？”
声音落下来，她才把开学那天留下的那点模糊印象彻底接上。
后面的夏雨欣也认出了他：“秦予川？”
“嗯，我们班的。”许安禾回答。
“你在这里兼职？”她问。
“嗯，军训停了十五天，今天刚回来。”
“平时周末都在？”
“不一定，看课表排班。”
后面又有人推门进来。许安禾没继续占着点单口，低头看菜单：“先点东西。”
四个人刚才已经在路上商量过，真正站到柜台前仍然改了一次。夏雨欣在生椰拿铁和新品之间犹豫，唐嘉怡不想喝咖啡，孙思悦坐在靠窗的位置远程发来一句“和上次一样”。
许安禾把消息给秦予川看了一眼：“她上次点的冰美式，正常冰。”
“记得。”秦予川说。
许安禾抬起眼。
“第一次一共四杯。”他继续录订单，“冰美式、生椰拿铁、三分糖抹茶牛乳，还有一杯少糖柠檬茶。”
夏雨欣原本还在看菜单，闻言转过来：“你记性这么好？”
“那天临时问过两次，比较容易记。”秦予川说。
许安禾说：“今天简单一点。两杯冰美式，一杯新品，一杯少糖柠檬茶。再要两块巴斯克，四把叉子。”
“柠檬茶还是你的？”秦予川问。
“对。”
“新品要几分糖？”
夏雨欣抢在许安禾前面回答：“正常糖。这次没有减肥人士临时改主意。”
“上次要无糖的是你？”许安禾问。
“以前的我。”
唐嘉怡提醒：“半个多月以前。”
“人可以在半个多月里改变很多。”
秦予川忍着笑，把订单确认给她们看：“两杯冰美式，一杯新品，一杯少糖柠檬茶，两块巴斯克。在这吃还是打包？”
“在这吃。”许安禾扫码付了钱。
秦予川撕下小票：“四十二号。”
三个人离开柜台，把位置让给后面的客人。
店里暂时没有能拼到一起的桌子，许安禾和夏雨欣坐在靠墙一侧，唐嘉怡坐到孙思悦旁边。购物袋堆在桌下，几卷新买的纸从布袋里露出一截。
夏雨欣压低声音：“你居然一直没认出来？”
“见过一次，还是开学当天。”
“后来又同班，又一起军训。”
“所以我记得他。”许安禾说，“只是没把人和店对上。”
第一次班会看见秦予川时，她就觉得眼熟。可那时他已经脱下围裙，身后也不再是菜单和咖啡机，周围还坐着二十多个刚认识的同学。军训第一天核对名单以后，她知道了这张脸对应的名字，却一直没想起那点眼熟究竟来自哪里。
今天重新站到同一个柜台前，缺掉的东西才全都回到原位。
“他肯定早就认出你了。”夏雨欣说。
许安禾看她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连我们四杯饮料都记得。”
“也可能真是因为改过单。”
夏雨欣回想了一下：“我们改很多次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
许安禾重新看向柜台。她还有一件事想问。
四杯饮品做好以后，秦予川把托盘放到出餐区：“四十二号。”
许安禾起身过去。
秦予川先把两杯冰美式放到一侧，又把柠檬茶推给她：“小心杯壁，有点滑。”
许安禾没有马上端走。
“开学那天你就认出我了？”她问。
秦予川抬眼看她：“班会的时候认出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说我们白天见过？”
后面暂时没人等着取餐。秦予川把装蛋糕的盘子放上托盘：“没找到合适的开头。”
许安禾问：“后来不是找到了？”
“借笔算？”
“至少比直接叫我名字自然。”
秦予川把四把叉子放到盘边：“现在可以叫了。”
许安禾伸手去端托盘：“那你叫一个。”
这次轮到秦予川没立刻接话。
她本来只是顺着他的话随口一问，看见他真停住，反倒先笑了：“算了，不为难店员。”
秦予川看着她，没有真叫。
许安禾把四把叉子一起拿上：“反应这么慢，机会没有了。”
“下次。”他说。
四个人在店里坐了近一个小时。
秦予川一直在吧台后工作。中间客人少下来时，他收拾了隔壁桌面，又替门边的绿植添水。夏雨欣几次朝那边看，最后只评价了一句：“他上班的时候和唱歌的时候也不像同一个人。”
“人本来就不只有一种样子。”孙思悦说。
许安禾用叉子分开最后一小块蛋糕，没有接话。
离店前，她们把托盘送回回收处。秦予川正在给新客人点单，只在间隙抬头说了一句：“慢走。”
“下周见。”夏雨欣随口回应。
许安禾已经推开门，又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明天上课就见。”
“许安禾。”
她闻声停下。
秦予川站在柜台后，接上了方才没叫出口的名字：“明天见。”
许安禾反应过来他是在补刚才那一句，也笑了：“明天见。”
风铃在她身后轻响了一声。
正式开课后的第三天，专业导论老师在下课前发了一份设备与软件基础调查表。
军训结束以后，课表一下填满了工作日。早课从八点开始，四个人再也不能穿着同样的军训服随队走到操场，而要在出门前确认今天究竟去公共教学楼、机房还是专业教室。
这节专业导论安排在阶梯教室。一班和二班一起上课，四十多个人把中间几排坐满。老师介绍培养方向时，依次问了有多少人接触过平面软件、剪辑、三维和动画。
举手的人数每次都不同。
许安禾用过几款常见的修图和剪辑软件，三维只跟着网上的教程试过一次。她按实际情况举手，没有因为身边的人都抬起手就临时改变答案。
秦予川坐在斜后方，今天戴了眼镜。老师讲到三维软件时，他抬了一次手；讲到网页和交互，又抬了一次。
陆景然侧头问他：“你到底有什么没碰过？”
秦予川说：“很多。”
“举例。”
“老师还没讲到。”
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。老师已经翻到下一页课件，提醒有基础不代表可以跳过练习，没接触过也不用提前焦虑。大学第一年的课程原本就会让所有人把不同方向都走一遍，之后再决定把时间放在哪里。
许安禾听见后，把课件上的课程结构拍了下来。
表格不复杂，主要统计学生是否有个人电脑、目前接触过哪些设计软件，以及学校机房之外有没有完成课程作业的条件。老师需要根据结果安排后面的基础教学，让两个行政班在晚上八点前分别收齐。
一班的表由许安禾负责。
下午五点，她把空表、填写要求和文件命名格式一起发进班级群，又单独强调了一遍：不会的软件可以直接写“未接触”，不用为了显得有基础临时勾选。
晚饭前已经收到了十六份。
有人把所有选项都勾上，备注却写着“只听说过”；有人在电脑配置一栏填了手机型号；还有两个人直接把文件命名成“新建表格（2）”。
许安禾逐个退回需要修改的文件，把正确示例重新放进群公告。
夏雨欣坐在旁边，看见她第三次下载同名文件：“你分得清哪个是谁的吗？”
“现在分不清。”许安禾把文件挪进临时文件夹，“所以我要求写姓名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不写？”
“可能觉得‘新建表格’比较有个人特色。”
唐嘉怡正在填写自己的那份，闻言把文件名检查了一遍：“八点截止，你现在就开始催？”
“没催。”许安禾说，“七点四十五提醒一次没交的人，八点整理。”
“还剩几个？”
“六个。”
她只看了一眼名单，没有马上挨个私聊。距离截止还有三个小时，别人如何安排时间是别人的事。她提前把要求说清楚，到点再收结果，不需要从发出通知开始一直盯着群。
许安禾合上电脑，跟三个室友去食堂吃饭。
吃饭途中，她收到两条关于表格的私聊。一个人问家里的台式电脑该不该算个人设备，另一个人暂时没有电脑，担心如实填写会影响分组。
许安禾没有替老师猜测，只回答第一项按实际可使用情况填写，第二项直接写“暂无”，并把老师课上说过“调查用于安排教学”的原话转过去。问完的人各自回了收到，对话也都停在这里。
四栋宿舍里，秦予川在群消息发出时就下载了表格。
他先打开看了一遍，没有填写。
晚上还有三个小时，内容十分钟就能完成。相比之下，刚开课的三维基础软件更有意思。他跟着课上的步骤重新做了一个简单模型，发现老师演示的方法多绕了两步，又查了另一种操作。
电脑旁边的白色音响随着开机亮着指示灯，音量只够桌前听清。播放列表并不全是歌，后半段混着软件教程和一段三维作品拆解。贺一鸣打完一局游戏，摘下耳机才发现那边一直有声音。
“你这个音响什么时候开的？”他问。
“开电脑的时候。”
“我怎么没听见？”
“因为没开给你听。”
贺一鸣推着椅子往这边挪了一点，看见屏幕上的模型：“第一节课就卷？”
“随便看看。”
“调查表交了吗？”邵泽凯在旁边问。
秦予川看了眼时间：“还早。”
陆景然听见这句话，头也没抬：“他所谓的还早，是截止前都不算晚。”
“你很了解。”秦予川说。
“高中三年总结出来的。”
秦予川没有反驳。他确实不喜欢在任务刚出现时立刻完成，尤其是确定自己能估算用时的事。只要最后留出的时间够用，他就不觉得有必要提前着急。
七点四十五，许安禾在班级群发出未提交名单。
秦予川的名字在里面。
紧接着，他收到一条私聊。
【设备调查表八点截止，目前还没收到你的。如果已经填好，记得按“学号＋姓名”命名后发我。】
同一时间收到提醒的不止他。群里的未交名单还有另外五个人，许安禾复制的是同一段文字，只按照具体情况调整了要求。
秦予川看完，没有马上点开附件。他先把上方那句提醒从头读了一遍，才将已经完成大半的模型保存，关掉软件。
陆景然扫到他切换窗口：“不早了？”
“还剩十五分钟。”
“听起来很充足。”
“本来就充足。”
表格一共十几项。秦予川从第一栏填到最后一栏，把接触过但不熟练的软件如实区分开，又补上个人电脑能否满足课程要求。完成以后，他按通知修改文件名，重新检查一遍。
七点五十二分，文件发进许安禾的聊天框。
【[文件]】
【收到了吗？】
不到一分钟，对面回复。
【收到了，格式没问题。】
【好。】
聊天框安静下来。
秦予川停在聊天框里。最上方还留着军训合照的截图，往下是她那句“替你销毁证据”，再往下才是今天格式规整的提醒和文件。
光标落进输入框，又被他点了出去。
模型重新打开以后，音响里的教程已经往后播放了一截。他拖回原来的位置，却没立刻按下继续。
许安禾在七点五十九分收到最后一份表格。
六名被提醒的同学里，有两个人重新修改了文件名，一个人漏填了电脑系统，还有一个直到她再次点名才发现消息被免打扰挡住。
秦予川那份一次通过。
她把二十二份文件按学号排列，压缩后发给老师，又把提交结果同步到班级群。整个过程里，秦予川只是名单中的一个名字，没有被单独标记。
夏雨欣凑过来：“都齐了？”
“齐了。”
“有人真能十五分钟做完？”
“调查表又不是课程论文。”许安禾说，“填得快很正常。”
她点开最后生成的文件夹，确认二十二个名字都在，然后关闭电脑。
手机又亮了一次。另一名同学补交的文件刚发过来，她点开核对格式，回完收到，随后去寝室群问谁明早顺路带早餐。
九月最后一周，专业基础课第一次用上了学院的共享画室。
教室比普通教室宽，靠墙立着一排画板和折叠画架。上一节课留下的材料还没完全收走，长桌上散着纸胶带、裁下来的卡纸和几把公用美工刀。窗边水池沾着没洗净的颜料，进门就能闻见淡淡的纸张和水粉味。
老师让一班自由分组，把几种基础构成练习铺到桌上比较。任务不难，真正耗时的是反复调整位置。有人把纸片挪了十几次仍然不满意，也有人第一版做完就开始替旁边的人出主意。
许安禾和三个室友占了靠窗的一张桌子。
夏雨欣剪下最后一块黑色卡纸，放到画面右下角：“这样是不是平衡一点？”
唐嘉怡退后看了两秒：“左边还是重。”
“那我把上面这块移下来。”
“你先别粘。”许安禾说，“拍张照片对比。”
夏雨欣拿起手机。她们正调整时，老师从旁边经过，停下来指出中间的留白太平均，让她们再拉开层次。
许安禾把老师的话记在草稿纸上，没有当场推翻整张。等老师去下一组，她才把已经确认的问题逐一拆开。
同一时间，秦予川坐在教室中间靠过道的位置。
陆景然对纸面构成没有耐心，刚把两个色块排好就问：“一定要用胶粘吗？”
“你也可以用意念固定。”秦予川说。
“老师接受吗？”
“你问。”
贺一鸣把胶棒扔给陆景然：“别问，老师刚夸完我们这一组。”
“夸的是他的。”陆景然指了指秦予川面前那张。
“四个人一组，荣誉共享。”
邵泽凯正在切最后一条纸边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那返工也共享。”
贺一鸣立即把自己的作品往回拖：“突然觉得还是个人责任制合理。”
一节课在剪刀声和讨论里过去。下课铃响时，还有两组没拍完最终版。老师没有立刻离开，等所有人交完照片，才指向靠墙的画架和桌上的材料。
“下一节别的班还要用。自己产生的废料带走，公用工具放回原位，画板按编号插回架子。班长组织一下，整理完再走。”
已经背上包的人又停下来。
许安禾先问清哪些材料属于下一节课，随后把离不同区域最近的人分开：“窗边两组清理水池和桌面，中间三组收画板，靠门的把美工刀、直尺和胶带清点一下。每组做完自己那一块，不用全挤到这里。”
她没有点具体名字。坐在哪里的人处理哪里的东西，分工最省时间。
秦予川那组在中间，四个人便留下收画板。
画板比看起来沉，单块搬没有问题，一次抱多了却容易磕到桌角。秦予川和邵泽凯把板按编号排好，贺一鸣负责清掉背面粘着的纸胶带。陆景然蹲在架子旁核对空位，念到一半忽然停住。
“十二号后面为什么是十四号？”
“十三在你脚边。”秦予川说。
陆景然低头，看见自己刚才从架子里抽出来的画板：“它什么时候出来的？”
“你拿的。”
“那没事了。”
另一边，有人把不该倒进水池的颜料水端了过去，被许安禾及时拦下。她问过老师，把废水倒进指定桶里，又让窗边的人用清水冲净水槽。
十五分钟后，教室恢复到能交给下一班的样子。
许安禾逐块看了一遍，确认画板数量无误、公用刀具都已收回，才在班级群里说可以离开。
留下的人陆续背包出门。周诚安去办公室把教室检查结果告诉老师，何佳悦带走装废纸的袋子。许安禾把自己的草稿纸塞进文件夹，抬头时，教室里只剩七八个人。
“我去买水。”她说，“刚才留下的都有，喝什么发群里。”
夏雨欣站在门口等她：“我陪你？”
“你不是要去打印店？”
“差点忘了。”夏雨欣看了眼时间，“那我先走，文件再晚要排队。”
“去吧。”
自动售货区在一楼连廊，离画室不远。许安禾统计完人数，发现七瓶水一个人不好拿。她正准备在群里叫个人下来，秦予川从教室里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刚从器材柜那边带回来的两卷纸胶带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许安禾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，“七瓶，一个人拿不了。帮我？”
“可以。”
两个人一起下楼。
楼梯间比教室安静，只剩其他班下课后的脚步声。许安禾走在前面半级，转过平台时问：“你喝什么？”
“矿泉水。”
“没有别的要求？”
“常温。”
许安禾回头看他：“自动售货机不会替你加冰。”
“那成功率很高。”
“也可能只有冰柜。”
“我承担后果。”
许安禾笑了一声：“听着很熟。”
秦予川也想起开学当天那段从她手机里传出来的语音：“三分糖？”
“你果然记得。”
“那天的订单确实比较特别。”
“因为临时问过两次？”
秦予川看向她。
许安禾已经转回去，语气听不出是不是故意：“我后来想了一下，最后一杯都没改。”
“还临时加了蛋糕。”
“加单和改选四杯饮料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但会增加记忆点。”
两个人走到自动售货机前。里面只剩五瓶矿泉水，另外两个人选的无糖茶也有货。许安禾扫码付款，秦予川弯腰从出货口往外取。
“所以你记住的是订单？”她问。
秦予川把第五瓶水递给她：“还有你们改了两次，最后一次也没改成。”
“那不是记得更清楚？”
“上班内容，记错要扣钱。”
“你们老板还管这个？”
“我刚加的规定。”
后面有人过来买饮料，站在一旁等位置。秦予川把余下两瓶无糖茶拿出来，给对方让开机器前的位置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七瓶饮料分成两份，他拿四瓶，许安禾拿三瓶。回画室的路只有一层楼，话题也很快转到刚才的课。
“你们组第一版就过了？”许安禾问。
“我的过了。”
“其他人的呢？”
“各有命运。”
“你没有集体荣誉感？”
“军训的时候有。”
“因为唱歌？”
“因为有人替我决定了。”
许安禾听懂他说的是陆景然：“那你下次也可以替他决定。”
“这个建议不错。”
回到教室，留下的同学各自拿走饮料。有人向许安禾道谢，也有人说本来就是全班一起用的教室，不用特意买。许安禾把最后一瓶无糖茶递出去：“买都买了，下次你们请。”
贺一鸣立刻应下：“行，下次按今天的人头算。”
“你先记得住今天有几个人。”邵泽凯说。
几个人说着各自背上包。秦予川拿走自己的常温水，在门口等陆景然把遗落的充电线取回来，随后和室友一起离开。
许安禾也跟三个室友去了打印店。
当天晚上，许安禾在群里转发老师补充的作业要求。
文件上传后，她又把需要注意的尺寸和提交时间列成三行。群里陆续有人回复收到，负责课程材料的学习委员白辰安补上课程平台入口，问题很快被其他消息顶了过去。
九点多，秦予川单独发来一张截图。
截图里，课程平台的提交时间比老师群里写的早一天。
【这两个时间不一样。】
许安禾点开原通知确认，又去问了学习委员白辰安。几分钟后，白辰安把老师刚回复的消息发过来：【平台时间设置错误，以群通知为准，稍后会修改。】
【老师说平台设错了，以群里的时间为准。】
【好。】
许安禾把结果同步进班级群。正要返回消息列表时，她想起下午那条临时增加的规定。
【你下午说记错订单要扣钱。】
【老板没这么说。】
【所以是你自己吓自己？】
【提高服务意识。】
【借笔也算服务项目？】
【新生限定。】
【那已经过期了。】
【嗯，下次换别的。】
许安禾笑了一下。
话题从军训晚会转到陆景然替人报名该不该承担后果，又从画板编号聊到他所谓“各有命运”的三个室友。
直到夏雨欣问她要不要关灯，许安禾才看见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。
【睡了，明早第一节课。】
【好。】
消息停下来以后，她把手机放到一旁。
第二天走进教室，许安禾在中间靠窗的位置看见秦予川，经过那一排时照常打了声招呼：“早。”
秦予川看着她，应了一声：“早。”
她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两个人谁也没再多说。
昨晚聊过的话留在手机里，到了教室也不过是同学间一句普通的早。